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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栖重游

时间:2026-01-13 阅读:3468 来源:中国中央数字电视《社会与法》栏目新闻采编中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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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国中央数字电视《社会与法》栏目黑龙江讯(作者 王黎明) 再去云栖竹径,是冬日的晌午。女儿开车,带着小茉莉和她的姥姥姥爷,缓缓驶入五云山下那一蓬蓬青霭里。入门只收八元,倒像怕惊扰了什么似的——这般清寂的所在,原是留给杭州人自己的。

一径深入,漫天漫地的绿便泼洒下来。不是初春那种怯生生的新绿,是经了霜、淬了光阴的苍碧,厚甸甸地铺满125亩的山坞,恍若走入一卷未干透的宋人墨戏。忽然想起上次来,还是亚运会时陪厚哥匆匆走过,眼里只见得竹是竹、溪是溪,像个走马看花的俗客。而今重来,脚步慢了,心里静了,才听见这片竹海深沉的呼吸——那呼吸里藏着康熙四次驻跸的履痕,藏着乾隆避雨题诗的墨迹,也藏着梅兰芳先生在此吊嗓时,那句“竹声比琴师更懂戏韵”的轻叹。

云栖”二字原是有来历的。人说五云山顶常栖五彩祥云,我抬眼望去,只见竹梢拂着淡青的天,云却藏得深,许是化进了满山的翠色里。脚下的御道被岁月磨得温润,石缝里沁着凉意。忽然就懂了张岱那句“竹径苍苍锁碧烟”——这哪里是锁烟,分明是把三百年的光阴都锁在这簌簌竹声里了。毛泽东写此地“此中听得野莺啼”,我倒觉得,静到极处,连莺啼都嫌喧闹,只需任竹叶摩挲的沙沙声,一寸寸洗过耳畔。

亭子们静静地候在路边或山坡转弯处。洗心、回龙、遇雨、三聚、篁竹、兜云……每个名字都是一则公案。最爱洗心亭那副楹联:“客至洗心亭子坐,一尘不染万竿竹”。坐在那儿看竹,看久了,竟分不清是竹在看我,还是我在看竹。忽然想起哈尔滨中国庭园里那些精致的仿筑——虽也殷勤复刻了形制,终究少了这天地孕育的血脉。而云栖的亭,是从土里长出来的,它们的根和竹根缠在一起,共饮着同一脉山泉。

竹在中国人心里,从来不只是植物。苏轼说“不可居无竹”,郑板桥说“一枝一叶总关情”,王维要在幽篁里独坐长啸。这青青的竹啊,是气节,是风骨,是士人案头摇曳的烛影,也是民间窗前守望的故人。此刻阳光斜斜穿过竹隙,在青石板上筛出万千晃动的金斑,仿佛那些古贤正借着光与影,与我们喃喃絮语。

小茉莉终于肯坐在老餐厅门前那辆旧黄包车上拍张照。快门按下的刹那,我竟恍惚见民国衣角在竹影间一闪——原来这深山不止藏龙卧虎(电影藏龙卧虎的外景地),还藏着层层叠叠的时光。离去时回望,满山竹梢在风里轻轻颔首,像在叮嘱什么。忽然明白:常说的“知足”,或许本就是“知竹”。知道世间有这样一片青翠可栖,知道心有所寄便是富足,这漫漫尘途,也就多了几分从容。

时在乙巳冬月,记于云栖归途